思憶有如洪水猛獸,突忽地偶然來襲,讓剪不斷理還亂的無限思緒充斥心間,然後幻化成滔天巨浪,一口一口地饞食著心靈,弄得遍體鱗傷,仍只有默默承受⋯⋯
彷彿將一塊石子扔進湖心,令本來止水不波的湖面泛起了絲絲的𤂍旖。澄明清澈的心境再不能純綷地反映萬千雲彩的人間世,被一波又一波的旋渦掩蓋,繼而一圈又一圈地越滾越大,誘發起心靈深處的悸慟。漸漸地一股虛無而有實的力量不知怎地梗著咽喉,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地快要窒息,一雙無形的魔瓜緊緊地揪著心頭,淚水禁不住從眼眶裡奔騰翻滾,爭逐著要逃離這片哀傷的國度⋯⋯
有甚麼可以壓抑這份波濤?有誰可以撫寂這千瘡百孔的破碎的心?
錦瑟無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華年。
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託杜鵑。
滄海月明珠有淚,藍田日暖玉生煙。
此情可待成追憶?只是當時已惘然。
相識是緣,相聚是緣,相愛也是緣。那天妳平白無端地闖進了我的生活,在妳無知無辜的眼波中其實存在著更多的好奇。妳躍躍欲試地不斷咬著我的手,自那一刻起我便不自覺地與妳織起了默默的連繫。儘管妳從來沒有屬於我,卻無減我對妳的疼惜。縱然妳百般搗蛋,橫蠻地撒野,我心裡存在的都只有愛。或許我是疼壞了妳,但能夠被疼壞其實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。
可惜妳不能算是幸福,自那時開始妳不斷像球兒般被拋來拋去,輾轉地顛沛流離。與至親分隔,慘被冷待。無奈作為外人的我不能做甚麼,甚至沒資格發表意見,唯一可以做的只是偶然地探看妳,卻仍須三求四請,乞求別人的應允。
即使如此,我深信妳我之間有著莫以名之的緣份。咱們曾經擁有過一段宛是相依為命的相處經歷,儘管最後被嫉妒的惡人橫刀奪走,妳的足跡已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靈,縱歷年月沖洗,仍無減那結了疤的烙印。
也慶幸著蒼天眷顧著這份緣,讓我即使被排擠在外仍可於屢次的重大事故中相伴在旁,更能在最後的一刻與妳道別⋯⋯
時間是最好的療癒聖藥,可惜匆匆已過十個月的光景仍然擋不住偶爾襲來的那份哀思。對妳,我盡了本份問心無愧地沒有遺憾。然而思念卻是比砒霜還兇的毒藥,午夜夢迴,忽然間便在床角的一端飲泣。我懷疑他們對妳的愛有否比我的深,只是比較也屬無謂,深淺強弱無改結果。
我不會像他們般轉眼間便尋找一個替待品,除了因為責任,更多的大概是自己無法承受另一次呼天搶地、痛心疾首的創傷。而且妳永遠無法被取替,在我有生的一天,妳都持恆地活於我的心間。
生有時,死有時,聚散有時,記緊愛得及時,莫待錯失太遲。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然經歷的階段,從參與許多的婚禮、百日宴,到面對一個又一個的喪禮。人要到甚麼候才會淡然?是面對得太多,漸漸地麻木了?還是針未刺進指頭,才不至有切膚之痛?
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
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
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
夜來幽夢忽還鄉,小軒窗,正梳妝。
相顧無言,惟有淚千行。
料得年年腸斷處,明月夜,短松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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